“三十万?”
“三十万是其中一件,另一件是——”沈秀蓉转过头来看叶时初,“她说,如果她撑不住了,不要让陆远山拿到她手里的东西。我说什么东西,她说她给顾清留了东西。那东西不在你母亲手里,但她让顾清知道放在哪了。”
叶时初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收拢。母亲给顾清留了东西,顾清留给了她。那条线已经走通了。
“那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沈秀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她重新转回去看着沈秀兰的脸,伸手把自己妹妹额角一缕细碎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我答应她的事,这两件都做到了。”她低声说,“钱的事你找到了,证人的事你找到我了。她还交待过第三件事。”
叶时初站在窗边,呼吸轻了一度。“第三件是什么?”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走到这里,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沈秀蓉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时初的脸上,“她说——‘那笔钱不是让你打官司用的。那笔钱是让你在官司打完之后,有转身离开的底气。’”
叶时初站在窗边,看着沈秀蓉的脸,看着她母亲躺在病床上安静的侧脸。外面走廊里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搭在窗台边缘,微凉的大理石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这些年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但她能想。”沈秀蓉说,“她想的那些,足够撑她等到你走到这里。”
叶时初没有哭。她站在窗边,把视线从母亲脸上移开,落在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她看到自己的轮廓在玻璃上虚虚地映着,和窗外的夜色重叠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秦砚在办公室见了沈秀蓉。
叶时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秦砚和沈秀蓉面对面隔着办公桌坐着。秦砚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笔放在本子中间,随时准备记。沈秀蓉的坐姿和昨晚在医院时一样,背挺得很直,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秦砚脸上,不躲闪。
“沈女士,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沈秀兰具体是什么时候?”
“2014年9月。我回来那几天,去疗养院看过她一次。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我坐在她床边大概一小时,出来之后去找了陆远山。”
“你去找陆远山说了什么?”
“我说,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我没有证据,但我有眼睛。我说我从今以后会一直看着他,如果我妹妹的事情有一天被翻出来,我会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