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在我的记忆里留下过什么。”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把童年的画面一张一张翻过去。
车停在面馆门口的路边,引擎低鸣着,没有人催她。
叶时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车没有熄火,暖风从空调口吹出来,拂过她的脸。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
她在翻记忆里那些碎片。小时候母亲带她去过什么地方,有树的,有树的,有树的——
她睁开了眼。
“海城植物园。”她说,“我母亲出事之前那一年,她带我去过一次植物园,在靠北门的草坪旁边,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她在那棵树下坐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我当时以为她只是累了。”
她转头看着陆战野。“那棵银杏树,现在应该还在。”
陆战野没有迟疑。“老陈,植物园北门。”
车子驶出小巷,汇入主路。叶时初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不断移动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攥成拳又松开。
海城植物园在城北,开车大约二十分钟。叶时初一路上没再说话。她在脑子里反复描摹那棵银杏树的样子——树干很粗,一个人环抱不过来,树冠铺得很开,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叶子落在地上厚厚一层。她母亲坐在树下长椅上的身影,背微微弯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
那时候她不知道母亲在看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母亲在看自己押上去的那条命最后能走多远。
车在北门外停下。冬天的植物园没有太多游客,入口处只有一个穿棉大衣的保安坐在岗亭里,低头看手机。叶时初买了两张票走进去,陆战野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远。
园内的路很安静,两旁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叶时初绕过温室区和花圃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北走。她没有犹豫,脚步带着一种确定的节奏。
拐过一丛枯萎的紫藤架,视野豁然开阔。
草坪还在。冬天的草坪泛着枯黄色,边缘一圈浅褐色的草茬。草坪北侧,那棵银杏树还站着,比记忆中更高大了一些,枝桠光秃秃的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树皮上沟壑纵横,像一张老人的脸。
叶时初在树前站住了。
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距离树干大约五六步的地方,看着那棵树的轮廓。她母亲坐过的那张长椅还在,刷过新漆,颜色比当年深了一些。
她走过去,在长椅一端坐下。
椅面冰凉,透过冬衣的布料渗到腿上。她伸手摸了摸椅背的横栏,指腹压过木料的纹理。
“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