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的时候一样。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皮肤的纹理里没有血色。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叶时初伸手,把手掌盖在沈秀兰的手背上。
那双手瘦得像两根枯枝。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指关节微微变形。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光滑——护工护理得细致。
“妈。”
叶时初的声音很轻。
沈秀兰没有反应。她的眼皮静止着,眼珠在眼皮下的活动很慢,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叶时初低着头,看着自己母亲的手背,“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永年的人?”
沈秀兰没有动。
叶时初等了几秒,继续说:“1998年,有一笔一千二百万从陈永年的公司转出来,进了你的账户,然后转给了陆氏集团。那笔钱是你借的吗?还是陈永年替你出的?”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叶时初的目光落在沈秀兰的脸上。她的眼睑似乎动了一下,极轻微的,像是被那三个数字的名字触动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你不知道没关系。”叶时初的拇指轻轻摩挲母亲的手背,“我会查清楚。你当年给陆远山的钱,我一分一厘都会拿回来。”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有些不像她自己。
陆战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着门框,肩膀倚在木框边缘,看着她坐在床边。
她弯着腰,肩膀微收,但脊梁是直的。
像一根被风压弯了的竹竿。
叶时初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沈秀兰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她的无名指在叶时初的掌心里向内蜷缩了一下,像某种本能的回应。
叶时初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母亲的手。那根手指已经恢复了静止,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掌心里。
叶时初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弯着腰,握着沈秀兰的手,等了三分钟。
那只手没有再动。
叶时初轻轻松开手掌,把沈秀兰的手放回床单上。她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战野从门框上直起身,让开了一条路。
叶时初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袖口。
她没有停。
陆战野跟在她后面。走出病房门三步远的时候,他开口了。
“她动了?”
“无名指。”叶时初的声音很哑,“蜷了一下。”
陆战野没有接话。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那不是偶然。”叶时初说。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