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都送出去之后,整个玫瑰道十八号便像一台被上满了发条的钟,有条不紊地转动起来。
霍太发了话,这场家宴虽然规模不大,但来的都是要紧的客人,务必要办得体面周全,从宅子里的陈设到席面上的杯盏,样样都要经得起推敲。
荣姐自然是最忙的,她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到厨房安排采买的单子,又去查看了家里的布置。一套流程走下来,鞋底都被磨薄了一层。
这日午后,荣姐把三个小姐叫到了餐厅,把家宴的筹备事项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令颐三人围坐在餐桌前,面前各放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家宴各项事宜,从菜单花艺、到餐具擦拭、宾客引导……可谓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沈若棠把册子翻得哗哗响,脸上写满了“头大”两个字:“荣姐,这些事交给佣人们做就好了,叫我们来做什么呀?”
荣姐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太太说了,这场宴席代表着咱们家的脸面,三位小姐不能只当甩手掌柜。将来等你们各自嫁了人,谁家还没个请客吃饭的时候?”
“若连场家宴怎么办都糊里糊涂,将来怎么治家?艺多不压身,现在多学着点,总归错不了。”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你们别嫌这些事情琐碎,一场家宴,成与不成全在这些细节里。比如座位怎么排,谁跟谁坐一块儿;菜怎么上,哪道先哪道后;花怎么插、蜡烛怎么摆;这些都是有讲究的,我们要让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主人家的底蕴。”
“这次邀请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他们当面未必会说什么,可回去之后一句闲话,就有可能影响到小姐们往后的名声。”
“所以太太特意嘱咐了我,这次家宴要三位小姐帮着一起张罗,也好学学宴会是怎么从无到有张罗起来的。”
沈若棠听她这么说,才收起那副不情愿的表情,坐直了身子:“那荣姐你说,我们该干点什么?先说好,太细的活儿我可做不来。”
荣姐早料到她的性子,也不跟她计较,笑着道:“我早就想好了,把宴会的筹备分成几块,我负责采买。明儿一早就带人去市场,把新鲜的鱼虾菜蔬、鲜花水果都定下来。
曼云小姐细心周到,家里的布置陈设这些雅致活儿,就由你来把关。既要有气度又不能过分招摇,你是行家,自己拿主意,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若棠小姐性子活络,待人接物也大方,府里的洒扫布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