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灯火通明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大厦里每一扇亮着的窗背后,都有人在谈生意、签合同、决定别人的命运。
而今天他签下那份合同,就把沈家的命运也交到了别人手里。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沈家几代人的家业,就这么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天,整个圈子都知道了这件事。
沈家资金链断裂,已经走投无路,家里能抵的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就连沈太太的陪嫁首饰都没能保住,全都进了当铺……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悄悄传开了:霍庭深在圣保罗校庆上捐建的霍氏藏书楼,被港督府提名入选“港城年度建筑奖”。
一时间,霍庭深的名字再次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连街上卖报的小童都扯着嗓子喊:“霍生捐建图书馆,港督府点名表扬!”
茶楼里的食客们议论纷纷,有人竖起大拇指,说霍生是港城商界的大善人,肯为教育事业掏腰包;
也有知情人私下里议论,说霍生这是左手做善事,右手下刀子,沈家几代人的家业都要给他吞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在街头巷尾交织着,像一场没有裁判的辩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些话,有些传进了霍庭深的耳朵里,但他却并不在意。
他这一生都在被人议论,多几句骂名算不了什么。
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怎么看他,那是别人的事。
能让他关心的是正金银行在九龙的地皮之争。
根据可靠消息,正金银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让地政局把临海那块地批给他们做商埠仓库。
天色渐渐暗下来,霍庭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簇簇亮起来,海面上的船影在暮色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点燃一支烟,静静地抽着,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灭不定。
这时候,阿文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霍生,正金银行的活动查清楚了。”
霍庭深没有回头:“说。”
“正金银行通过中间人给地政局一位姓梁的副司长送了一笔钱,数目不算大,但足够让那份批文换个顺序。”阿文道。
霍庭深终于转过身来,把烟扔进烟灰缸,走到桌前看起文件,他垂眼翻了几页,唇角慢慢勾起来:“这个姓梁的,胆子倒是不小。”
“梁副司长出身不干净,早年在怡和洋行做事时就跟东洋人有往来。不过他官儿小,平常这种人还入不了霍生的眼。”阿文道。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