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和赵曼云的面,当着琼华阁所有侍应的面,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做错了,这比赔光所有的钱还更让她难受。
可若是不道歉,令颐方才那句“够你进一趟警局”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扎得她生疼却又拔不出来。
“林小姐若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只有请警局的阿sir来处理了。”
令颐语气平和,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故意伤人未遂,加上教唆他人行凶,闹到警局去,对谁都不好看!”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林秀娴身上,都等着看她的反应。
林秀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围观食客,在这些人脸上,她看到了鄙夷、看到了幸灾乐祸、看到了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身后的陈小姐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被她一把甩开。
那位邻桌的老先生甚至还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了句:“做错事认个错,天经地义。”
林秀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对不起。”
“什么?”沈若棠故意提高声音,“听不见!”
林秀娴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但沈若棠扬着下巴毫不退缩。
林秀娴又把目光移回令颐脸上,令颐没有催促,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她的目光坦荡而平静,却比沈若棠那句“听不见”更让林秀娴觉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林秀娴又说了一遍。
这回她声音大了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该指使阿强……不该让他泼你汤。”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再也不看任何人,转身抓起桌上的手袋,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陈小姐和李小姐面面相觑,连忙抓起各自的包,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大厅时,周围的食客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开一条路。
林秀娴的步子越走越快,高跟鞋在红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像一个战败后迫不及待逃离战场的逃兵。
推开琼华阁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她肩膀微微塌着,昔日那股目中无人的气焰像是被这场当众道歉浇了个透湿,再也燃不起来。
大厅里的目光跟着她直到玻璃门合拢,才渐渐收回。
令颐转过身来,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阿强。
阿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浑身一抖,不等令颐开口说话,他忽然双膝一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