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阁二楼
与一楼大厅里宫灯绢纱的温润雅致不同,这里铺着暗红的地毯,走廊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两侧的墙壁上镶着深色木板,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黄铜壁灯,灯光刻意调得极暗,在墙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楼梯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个个身形魁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二楼的人。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侍应,而是专业的私人保镖。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一扇漆黑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门板上雕着一幅完整的竹林七贤图:图上刻着嵇康抚琴,阮籍长啸,向秀倚竹,山涛举樽,每个人物的眉眼须发都纤毫毕现。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也漏不出半点声响,厚重得像是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时空。
门内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包厢,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摆在正中,桌面上铺着雪白的锦缎桌布,但此刻桌上却空空荡荡的没有摆任何菜肴。
只有一旁的茶案上放着两只紫砂茶杯和一壶刚沏好的普洱,茶香混着檀香在空气中氤氲。
墙边倒是站着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青年,个个都身形精悍,沉默寡言,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微微鼓起一块,隐隐约约能看出枪柄的形状。
这些人一看就很不好惹,是那种普通人看了就不敢多看的危险角色。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坐在茶案旁的沙发上,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深邃冷冽,眉目俊朗,鼻梁挺直如刀削般锋利。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利落,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乌金戒指,戒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却被他缓慢的转动着,一圈,又一圈。
他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不需开口,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场便已将整间包厢的温度压低了几度。
这是霍庭深,霍老爷的同宗族弟,亦是整个霍家在港城商界真正的话事人。
霍氏家族那盘根错节的生意脉络便全由他一手掌控。
不管是航运地产还是洋行外贸……都是能撼动港城经济命脉的庞大产业。
半山的太太小姐们只知霍家是豪门,却鲜有人知道,霍家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在那些衣香鬓影的宴会上,而在霍庭深那张从不轻易示人的商业版图里。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长衫,手里转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
这人姓杜,在港城码头上人称“杜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