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是我年轻时在女校念书的时候,从《诗经》里读到的,那时候我就想,将来我要是有个女儿,就给她起名叫令颐。
可惜我命里没有自己的骨肉,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搁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找到配得上它的人了。”
六丫头——不,霍令颐,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令颐……令颐……
活了十七年,没人费心为她取过名字,左邻右舍都随口叫她“六丫头”或是“阿六”,这一叫就是十七年。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她也不懂《诗经》,但从霍太的目光里,她读出了这个名字的分量。
从来没有把自己和“美”这个字联系在一起过。
在唐楼那地方,美是一种危险,是阿爸讨价还价时的筹码,是街边那些男人让她浑身发冷的眼神。
但在霍太的嘴里,美忽然变成了一件,值得被郑重对待的事。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头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得体的、配得上这个名字的话,但到了嘴边,只挤出两个字。
“谢谢。”
“谢谁?”
“……谢谢太太。”
“叫干妈!”
令颐抬起头,对上了霍太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情,也没有施舍,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她不在乎,她不需要温情,她只需要一个名分,一个位置。
而霍太能给她的,远不止这些。
“谢谢干妈。”她重新说了一遍。
霍太看她这副模样,难得地没有拿话去揶揄她,只是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垫,示意她坐过来。
令颐依言坐过去,霍太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眉头又皱了起来:
“手上的茧,这是干活磨出来的?
回头我让佣人给你拿一瓶润手膏,每天睡前涂一遍,坚持一个月就能养回来。
女孩子的手,代表的是家里的体面,不能让外人看出你从前受过苦!”
令颐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从头到脚,一样一样都要重新学过。”
霍太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仪态礼仪:怎么走路、怎么落座、怎么用餐、怎么行礼,这些你都要从头开始学。
社交技巧:怎么应酬、怎么寒暄、怎么陪人打牌、怎么在饭局上说话,这些若棠擅长,你可以多看看她怎么做。
文化功课:国文要学,诗词歌赋要多读,要是以后在社交场合人家聊起这些你搭不上话会很尴尬!
艺术修养:钢琴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