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递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挎篮子的妇女把钱往回收了收,旁边那个穿破棉袄的男人也耸着鼻子闻了两下。
老头指着切口。
“肉都发灰了,血也是乌的,还有股酸味。这不是刚杀出来的肉。”
张屠户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把刀柄转了半圈。
“砰!”
宽背剔骨刀剁在老头手边。
木板碎屑飞起来,溅了老头一脸。
老头脚后跟一软,跌坐进黄泥里,几张毛票也散在了脚边。
四周的人往后缩了半步。
张屠户绕过木板,一把揪住老头的棉袄领子,将人提得上半身离地。
“你个老东西,闻两下就敢说肉有问题?”
唾沫星子喷在老头脸上。
“你懂个屁!”
“可这颜色……”
“什么颜色?”
张屠户胳膊一甩,把老头推了出去。
“这是赵家沟下午刚杀的猪,现杀现卸,拉进城的时候肉还热着!”
“老子冒着吃枪子的风险给你们弄肉,你张嘴就来,是不是想砸我的摊子?”
老头嘴唇动了动。
张屠户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又把剔骨刀横在了木板上。
“爱买就掏钱,不买滚远点!”
“再有人跟着放屁,一斤涨两毛。老子有肉,还怕找不着买主?”
两个帮手同时上前半步。
刀口冲外。
人群静了几个呼吸。
那名挎篮子的妇女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白花花的肥膘。
她把钱重新递过去。
“给我割一斤,回去多煮两开。”
旁边的男人也将一张一元纸币拍在木板上。
“我也来一斤,肥点儿。”
“肉煮熟了还能有什么事?多搁把盐就是了。”
“我家半个月没见油星,别给我割瘦的!”
一只只手重新伸向木板。
有人捏着鼻子,有人把脸扭向一旁,可手里的钱照样递了出去。
那个老头弯腰捡起散落的毛票,张了两次嘴,到底没再说话。
后面的人挤上来,将他撞得晃了几步。他只能抱紧棉袄,贴着断墙慢慢退出人堆。
赵峥始终站在五步外。
他盯着刚才被切开的那道口子。
灰肉、乌血、紫黑色硬结,再加上那股藏不住的酸腐味,已经足够了。
病死猪。
张屠户肯定知道,不然不会卖这么便宜。
明知道肉有问题,还敢往百姓锅里送。赌的是别人一家老小的命,挣的是自己兜里的钱。
这种人今天敢卖病死猪,明天便敢往肉里掺别的东西。
这个人,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