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市那晚,赵峥能一口气拿出五百块和五十斤富强粉,却没趁他孙子等钱救命往死里压价。
这种人未必好说话,却比满嘴仁义的更靠得住。
“您这么说,我就敢递话了。”
赵峥把剩下的半盒烟塞进他手里。
“别急着谢。先见货,其他的往后再说。”
“你孙子出院以后,我去哪儿找你?”
“灯市口往北,第三条死胡同,倒数第二家。”
苏长清把烟盒收进怀里。
“门楼塌了半边,院里有棵枯枣树,一眼就能认出来。过两天您天黑以后来,我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见生人。”
“行。”
赵峥拍了拍他的胳膊。
“孩子还住着院,这两天别往外跑。那包钱回去分开放,裤腰、鞋底、褥子底下都能藏点,别再一把全掏出来。”
苏长清连连点头。
“今天这一下算把我敲醒了。下回交钱,我宁可多跑两趟,也不敢再当着这么多人翻家底。”
“真碰上过不去的坎,就去红星废品站找我。跟门房说找赵峥。”
苏长清低声念了一遍,把名字记住。
赵峥没再多留。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回到大厅。赵峥从住院部侧门离开,苏长清则按了按贴身藏好的钱,转身上楼。
他走到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人已经不见了。
苏长清把耳后的香烟取下来,凑到鼻下闻了闻,仍旧没舍得点,重新夹了回去。
……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破院里。
正房窗户糊着旧报纸,屋里摆着一张掉漆木桌。几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围在桌边,对着账本和几张鸽子市摊位草图核查。
门帘被人掀开,冷风卷着雪粒钻进屋。
一个左眼蒙着黑布的男人走进来,抓起茶壶灌了两口。
桌后的中年男人仍在拨算盘。
“让你查黑市,查出什么了?”
独眼把茶壶放下。
“疤脸失踪那晚,场子里来过一个生脸。听声音年纪不大,个头挺高,脸裹得严实,出手倒阔得很。”
“茅台、大前门、散白,还有一堆日用品,他连价都没怎么还。后来又掏出五百块现钱和五十斤富强粉,从一个老头手里收走几件旧东西。”
算盘声停了。
“疤脸跟出去了?”
“带了四个人,一共五个。”
独眼拉过凳子,把手伸到炭盆上方。
“从那晚起,五个人一个都没露面。家没回,落脚点也没人。总不能是约好一起出去躲债。”
桌边几人没说话。
疤脸算不上大人物,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