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烟。道上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张。
老张抬头看了看黑着灯的厂房,眉头皱了起来。
“黑皮,顺子,你俩进去瞅一眼。光头要是又喝多了,先给他两巴掌,让他把眼睛睁开。”
卡车旁跳下来两个打手。
一个脸黑,脖子粗,手里拎着螺纹钢。另一个瘦高,戴着破狗皮帽,手电筒夹在腋下,腰后别着短刀。
黑皮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往门口走。
“这鬼地方冷得要命,早装早走不行吗?非得让人催。”
顺子跟在后面,手电往门上一晃。
“光头这帮人,喝点猫尿就误事。”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车灯只照到门口一片,里面更深处还是黑的。之前翻倒的筛机、废箱和承重柱挡住了大半视线,血腥味混在铁锈和冷灰里,风一吹才往外冒。
黑皮眯着眼往里看。
“光头?别装死,赶紧出来搬——”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柱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和后脑,往旁边一错。
“咔。”
声音不大,被外头风声盖住了。
黑皮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塌。
顺子刚看见同伴倒影,嘴巴才张开。
赵峥的右手已经动了。
一抹寒芒自下而上划破昏暗。从下巴正下方直直捅了进去,刀锋摧枯拉朽般切断气管,顶碎上颚,直入大脑。
赵峥脚下一勾,接住两具往下倒的身体,拖进承重柱后面。
门口的雪地上,只留下两道很短的暗痕。
外头,老张抽了一口烟。
烟头在风里亮了一下。
半分钟过去,厂房里没有骂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黑皮和顺子的回话。
老张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光头那种只知道抡刀的莽货。风从厂房里刮出来,带出一股血腥味,冲得他鼻翼动了两下。
老张脸色变了。
他把烟头吐进雪地里,脚步往后退。
“马六,上枪,掉头。”
靠在驾驶室旁边的司机马六一听这话,立刻从后腰拔出五四式,双手握枪,对准厂房门口。
老张自己绕到车头另一侧,手伸进大衣里,摸出一把锯短的土火铳。
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这点子不对,货不要了,先走。”
马六一只手握枪,一只手去拉驾驶室门。
刚坐进去,厂房门里的人动了。
赵峥没有从正中间冲出来。
他贴着门边低身一闪,借卡车车头挡住老张的枪线,右手拔出枪,抬手就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