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同乡的哀伤,反倒满是焦躁。
姓宋的低着头,嘴里哼哼唧唧哭丧,可肩膀抖得敷衍,光打雷不下雨,眼泪一滴都没流。余光一直盯着站在对面的矿长,句句都往赔偿、补贴上扯,丝毫没有一丝伤心。
而他们面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面色愁云密布,眼底满是血丝,眉头拧成了疙瘩,正是矿区矿长叶大炮。
叶大炮语气疲惫,而且带有一丝无奈,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两位老哥,我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是王双宝同志的实在亲戚,又在井下受了惊吓,情绪有些激动我很理解,但是这里是办公区域,进进出出的不仅有我们的职工,而且还有领导、外面的同志,你们这么闹影响很坏。希望你们能理解,给我们一点时间,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唐宋二人并没有搭理叶大炮,还是各干各的。
叶大炮叹了口气,凑到俩人的身边,低声说道:
“矿上已经研究决定,按照按照全国标准一次性赔偿王双宝同志600元抚恤金丧葬费,而且再给你们俩一人一百元的营养费、路费。你们看怎么样?”
陈平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渐渐犯起了嘀咕。
八十年代的农村,六百块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农户好几年的收入,矿上给出的抚恤和补偿,在当时已经算厚道。
如果真的是厚道人,现在应该拉着王双宝的骨灰和带着钱送回老家,落叶归根。
但是这俩人反而是一副贪婪的表情。
难道是只认钱不认人?
果不其然,姓唐的猛地把手里剩下的纸钱全摔在地上,梗着脖子,粗着嗓门吼道:
“六百块就想了事?少糊弄我们!他爹娘老来得子,腿脚不方便,我们就得替他做主!再说我们跟他一起下的矿,亲眼看着他被砸在支护棚下面,巷道塌的时候,我们差点也埋在里面,这点营养费就想打发我们?”
他说完还故意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擦痕,那点小伤跟王双宝的丧命、李富贵的重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晚去医院半天都要愈合了!
姓宋的依旧哭哭啼啼,嗓子尖细尖细的。
“双宝啊,你死的好惨啊!赔偿金要是没个三五千我怕你死不瞑目啊!要是矿上不满足咱们的要求,我们一直在这陪你!”
两人一唱一和,打着替同村逝者做主的旗号,声音越喊越大,故意引得围观矿工议论纷纷。
兔死狐悲,工人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