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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车上头的保温桶盖着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旁边几个搪瓷盆是炒好的菜,和摞得整整齐齐的搪瓷饭盒。
杨欠弓着腰,两只手抓着车把,嘴上不消停道:“大伟,我昨晚上做梦都梦着今天,那来买饭的队伍排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你还挺会做梦的。”
方伟推着车,不客气道:“头一天你就别指望会排长队了,能把这一桶卖出去小半,就算开门红了。”
杨欠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他之前悄悄打听过了,方伟在镇上弄的那间铺子,第一天一件衣裳都没卖出去,第二天才有人买。
不过他们这是卖吃的,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吧?
到了县里,方伟直接找了个路口,把平板车一停,支起摊子。
这地方他之前来踩点的时候就瞧准了,刚好是几个工厂大门的交口,中午饭点儿,几百号工人打这儿过。
“就这了。”
方伟拍了拍身上,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干净一点,“还有一会才到饭点,等着吧。”
他很是坐得住,可杨欠就坐不住了,一会儿站一会儿蹲的,把饭盒摞了又拆、拆了又摞。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一群群工人从几个大门里涌了出来。
男的女的都有,男的大多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女的套着个套袖、围着个围裙,三三两两地往街面上找吃的。
街面上原本就有几个面摊,这会儿全都支了起来,蒸腾的热气混着面香,飘得老远。
排队的、拼桌的、蹲在路边端着碗“呼噜呼噜”扒面的,热闹得很。
方伟的盒饭摊子,就夹在这片热闹里头。
保温桶一揭开,米饭的热气“腾”地冒出来,那肉末炒白菜的香味,顺着风就飘了出去。
“哟,卖饭的?你们是新来的吧?”
几个工人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里瞅。
“头一天摆摊,卖盒饭,三毛一份。”
方伟笑呵呵地招呼,“米饭管够,上头浇菜,热乎着,吃一口顶一下午的力气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凑过来,拿筷子尖拨了拨饭盒里的菜,皱了皱眉:“三毛?那边面摊一碗面才两毛多,你这饭里头,肉都没几粒。”
方伟也不恼,舀起一勺菜,特意让那油汪汪的汤汁流下来:“大哥,话不是这么算。”
“面是汤水,灌一肚子水,干到下午两三点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