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余光扫见她的目光正落在周建国身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空气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周建国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田思娜垂下眼,嘴角抿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齐东没有多看,弯腰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田思娜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细微声响,紧接着周建国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什么,齐东没有听清。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胆子太大了。
昨天晚上刚跟林晚棠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就敢当着他的面跟田思娜眉来眼去。
林晚棠前脚刚走,后脚两个人就急不可耐地往一块凑。
齐东想起早上林晚棠眼下的淤青,想起她系了两遍才系好的鞋带,想起她走出门时那个犹豫了一瞬的背影,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闷闷地堵住了。
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快步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台阶。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出大门的时候,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八月早晨特有的湿润和清凉。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哗哗地响,阳光穿过叶片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齐东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还没拉开,玻璃上映着对面楼房的影子,看不清里面在发生什么。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厂区方向走去。
车间里的空气还是那股熟悉的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早班的工人已经上岗了,行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低沉的电机嗡鸣声。
齐东走进三车间,走到那台八百吨冲压机旁边,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铸铁机身。
他的指尖沿着导轨的油槽滑过去,感受着金属表面的温度和纹理。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林晚棠今天早上的脸。
昨晚那些声音又涌了上来,床板的吱嘎声,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还有那声短促的、被压抑住的低呼。
齐东甩了甩头,把笔重重地按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机器上,但那些画面像扎了根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