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站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的齿轮咔咔地转着,把所有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周建国说他今天下午出差去省里开会。
田思娜说老周不让她这几天去办公室。
林晚棠在纺织局的会议上喝醉了酒,被人灌得人事不省。
而他齐东,昨晚从头到尾都在次卧里埋头写方案,对车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而今天下午周建国会离开江北市,造成他不在场的假象。
然后到了深夜,施工队和运输队会按照这张图纸上画好的路线,把冲压机拆解装车,运到厂区后面的货运铁路支线,装上早就联系好的货运列车,发往南方。
等到军转民的正式文件下来、上面的人来核查设备的时候,那台机器早就在千里之外了,而周建国会一脸无辜地说,他不知道,他当时在省里开会。
如果不是因为前世周建国被林晚棠打乱了计划。
或许他连牢狱之灾都不会有!
齐东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细细的汗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很周密。
如果不是他重生过一次,如果不是田思娜提前跟他漏了底,他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可是现在他发现了。
这个机器是机械厂的命脉,有了这个机器接下来的转型肯定不会有问题。
他不想走前世的老路,就必须留下这个机器。
他齐东从裤兜里掏出那本工作笔记,翻到空白的一页,蹲在小木桌前,飞快地把图纸上的关键信息抄了下来。
他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抄完之后他直起腰,把工作笔记塞回裤兜里,转身往车间门口走。
“齐文书?”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粗哑而懒洋洋的,带着早起没睡醒的沙哑。
齐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间门口的立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
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国字脸,颧骨很高,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不大,但目光精明而锐利,像两颗被油污裹着的钢珠。
齐东认得他。
运输科的老胡,胡德胜,在厂里干了十几年,是周建国亲自提拔起来的人。
前世周建国倒卖设备案发的时候,老胡作为运输环节的执行人也被判了三年。
这个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