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昨晚那种尖刻的嘲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玩味,像一个发现了意外宝藏的人,正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的分量。
“切。”
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又不是没见过,遮什么遮。”
齐东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他攥着被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张了张嘴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盯着我看什么?”
田思娜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
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只是确认一下,昨晚我猜的那句话,到底猜得对不对。”
齐东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半秒,然后猛地想起了昨晚她在黑暗里说的那句话。
“我看你这方面的资本应该挺雄厚的,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的脸顿时更烫了。
“田思娜!”
他压低嗓子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警告和窘迫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我警告你,别用你那些手段和主意来对付我,我跟你就是演戏,假装情侣,别的什么都没有!昨晚是为了瞒过嫂子,以后你少来这套。”
田思娜转过身去,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地梳头发。
镜子里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身后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的齐东。
“齐东,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她一边梳头一边说话,语气里那种刻薄淡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中性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腔调。
“嘴上说着假情侣,身体倒是很诚实。你那个反应,总不会是对着我来的吧?你昨晚梦到谁了?”
齐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掀开被子站起来,把那床棉被胡乱叠了两下塞进衣柜里,然后抓起椅子上的衬衫和长裤,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田思娜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又刚好让他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卫生间在走廊拐角。齐东走进去把门反锁了,拧开水龙头,双手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井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