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那年轻牧民看到华筝,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的光芒,他认出了这位公主。
“是……是察合台……二王子的军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说……我们部落,效忠……效忠大皇子……是叛徒……”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察合台!
华筝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对同胞下此毒手的,竟然是自己的二哥!
就因为术赤大哥西征失利,被顾渊废掉,他就要将所有同情大哥的部落,赶尽杀绝吗?
这还是那个小时候会把猎物分给自己的二哥吗?
权力的斗争,竟然能让人变得如此疯狂,如此残忍!
华筝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为这些无辜死去的族人感到悲哀,也为黄金家族内部的自相残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寒。
顾渊缓步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这就是你父汗建立的帝国。”
“一头用无数枯骨喂养大的狼。当狼王老去,威势不再,它麾下的幼狼,自然会为了争夺王位,而相互撕咬,不死不休。”
他这番冷酷到极点的话,浇在华筝心头。
让她瞬间从悲痛中清醒过来。
是啊,他说的没错。
这本就是草原上,千年不变的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父汗当年,也是踩着无数部落的尸骨,才统一了整个蒙古。
如今,他的儿子们,只是在重复他当年走过的路而已。
只是,当屠刀落在自己人头上时,那种痛,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烈日如熔金般倾泻。
戈壁滩上升腾起扭曲的热浪,连远处的雅丹魔鬼城都在这高温下变得光怪陆离。
马车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红岩峡谷前停了下来。
“歇。”
车厢内传出一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驾车的仆从如蒙大赦,慌忙勒紧缰绳。马儿打着响鼻,喷出的热气瞬间被干燥的空气吞噬。
华筝机械地挪动着身躯,从马车后方取出一只干瘪的羊皮水囊。
她的动作迟缓而麻木,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何沅君抱着剑靠在车轮旁,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剑鞘上的沙尘。她瞥了华筝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岩石后方水源的小径。
那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