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您的。”
贺福生的嘴张了张,努了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姜卫国,自己手下最出息的兵,在部队里一路从排长干到师长,踏实、能干、靠得住。他也知道姜卫国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可现在,姜卫国居然因为自己的事求到了这个妹夫身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怕自己给姜卫国带来负担,怕那些人顺着这条线把姜卫国也拖下水。可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辈子打过仗、受过伤、死里逃生过,什么苦都吃过了。可他的妻子对他不离不弃,跟着他受了一路的苦一起到了这里,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过得更苦。
方志远拿来的这些东西——棉被、棉衣、奶粉、药品——都是他们现在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最后他只能说了句:“谢谢。”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方志远笑了,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语气随随便便的,“老头,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和我大舅哥关系不错,我的工作都是我大舅哥帮忙安排的,有来有往嘛。在这里就安心生活,不会有人来为难你们的。这个村子我说了还算话的。”
他拍了拍贺福生的肩膀,“缺什么东西,和我说,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弄来。”
牛棚的门再次合上,脚步声在屋外的冻土上渐渐远去。贺福生站在原地,看着炕沿上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桌上那两只搪瓷缸里的热水——水还冒着热气,白雾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刘玉林从他身后走出来,弯下腰,用手背贴了贴看着很薄的被子和棉衣,“老贺,是羽绒的,我在外贸商场里见过。”
贺福生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伸出手摸着那件棉服,长长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但是没有落泪,只是坐在那里,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