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沅透过车窗往外看方牧云站在正房门口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抬起手轻轻摇了摇。
方志强发动了车子,挂了挡,吉普车从巷子里倒出来,拐上主街,又穿过镇子往乡间的土路上开去。
车子上了土路之后,路面变得坑洼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和车辙印,车身一颠一颠地晃着。
方志强握着方向盘稳稳地开着,后排的方志远靠在座椅上,胳膊搭在窗沿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田野往后掠过去。
身旁的姜沅沅越来越安静,目光落在窗外的土路上,眼神却没有聚焦。
真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去方志远老家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了。
姜沅沅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和方志远的父母只在结婚那两天相处过一阵子,当时人又多又乱,她忙着敬茶、认人、应付一拨一拨的亲戚,根本没来得及跟公婆说上几句体己话。
她只记得婆婆是个头发花白的矮个子女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话不多,但一直忙着在厨房里张罗。
公公话更少,见面就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就没了下文。
结婚半年了,方志远一直在她家住着,从来没提过回老家的事儿。每次家里打电话来催,他都敷衍两句就挂。
她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坐在去方家老宅的车上,那些事情越想越让她心慌。婆婆会不会对她有意见?觉得她霸着儿子不让人回家?会不会觉得这媳妇不懂事、不孝顺、把男人拴在自己家连爹娘都不顾了?
她就这么一路思想斗争着,手指绞得越来越紧,方志远闭着眼养神,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土路两边出现了成片的房屋,红砖的、灰砖的,夹杂着几间黄土夯成的房子,屋顶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的青烟,在傍晚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根根细细的笔直的白线,被风吹散成薄雾。
路上的孩童三五成群地追着跑,手里挥着树枝,一个小男孩骑在另一个的背上,嘴里喊着“驾驾驾”。
姜沅沅眼睛睁大了些。
她发现眼前的农村和她从报纸上或是从别人嘴里听过的农村不太一样——报纸上说的那些“破旧不堪”、“茅草棚”、“家徒四壁”的景象,在这条村子里几乎找不到。
沿途有不少红砖大瓦房,墙面整齐,门窗规整,连院墙都是青砖砌的,顶上盖着灰瓦。偶尔有几间土坯房,但墙面上抹得平整,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或者瓦片,压得密密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