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返程的路,李寻欢都意志消沉。
他骑在那匹灰马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酒壶空了也不去灌,因为酒早就被他喝完了。
话也不说,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可瞳孔里什么也没映进去。
风吹起他散落的卷发,他也懒得伸手拨一下。
铁传甲跟在后面,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他想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少年这都是你年轻时候造的孽,后悔也来不及了。
每次刚张开嘴,李寻欢就轻轻摇摇头,把铁传甲到嗓子眼的话又堵了回去。
铁传甲实在没辙,偷偷跑到降尘旁边,压低嗓门。
“降尘尸祖,我家少爷这……这可怎么办啊?”
降尘骑在骆驼上,看着沙漠蔚蓝的天空。
她斜了一眼李寻欢的背影,语气平淡。
“心病太重,无法医。得他自己走出来。”
铁传甲攥着缰绳,声音都发苦。
“那要多久?”
降尘把草茎叼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短则三五年,长则一辈子。你急也没用。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也没有几年了,节哀顺变亲!”
铁传甲听完,脸色比哭还难看。
这次林北他们没有按原来的返程路线走。
林北出发前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上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他拍着胸脯说,这是一条近路,至少能省五六天的脚程。
众人就这么信了他。
结果路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头两天还能看见几棵半死不活的胡杨,到第三天,连枯草都稀罕了。
满眼望过去全是沙子和石头,太阳像挂在头顶的火炉,烤得人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物资又见底了。
水囊一个个瘪了下去,饼子也只剩几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馕。
骆驼都开始吐白沫,人就更别提了。
阿姐吐着舌头瘫在骆驼背上,两只胳膊软塌塌地垂在两边,像条被晒干的鱼。
她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
“老子信了你的邪……下次饿再跟着你安排的路线走,饿就不叫阿姐。”
林北走在旁边,赔着笑。
“阿姐,你要相信我。那个刀客给我的地图一定没有错,前面肯定有个客栈。刀客说了,遇到那个客栈以后,离关内就近了。”
阿姐“唰”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刀客?什么地图?花了多少银子?”
林北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
“就……就一文钱。”
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