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没毛病,还有点身临其境之味。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身后的沈炼和靳一川同时垂下了眼帘。
林北的话实在是太扎心了。
卢剑星还有几句话没说出来。
来顺风镖局这个机会,是他特意向上头贿赂才争取来的。
两个兄弟也是自己忽悠跟来的。
北镇抚司里没人想接这个差事——江湖传言把顺风镖局形容得像龙潭虎穴,说那个戴面具的大块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说那个修指甲的女人能把人缝起来再拆开再缝起来。
说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十巴掌扇死嵩山派长老眼都不眨一下。
谁吃饱了撑的愿意往这种地方凑?
简直就是魔窟啊!
所以卢剑星花了银子,请了客,托了人情,才把这个差事抢到手。
因为京城最近非常不太平。
东厂曹正淳和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斗得你死我活,朝堂上的各方势力今天结盟明天翻脸,像他们这种没有靠山的小旗总旗,在京城待着就是炮灰。
再加上当今陛下刚即位,年轻,根基不稳,谁也说不准哪天就来一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大清洗。
来顺风镖局虽然听起来吓人,但总比在京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强。
卢剑星决定赌一把,外面至少比京城安全!
再说了——卢剑星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外面的院子景象。
林平之在木人桩旁边擦汗,石破天在石桌旁边掰包子喂狗,阿姐蹲在门槛上逗蚂蚁,侯卿靠在门框上摇扇子。
大厅里,降尘坐在椅子上修指甲。
他们四个在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除了被审视了几眼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门口那些“动不动就大卸八块”的江湖传言,看来也不完全是真的。
林北如果知道卢剑星此刻的心理活动,大概会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我告你诽谤你知道吗?林北告你诽谤啊,他在诽谤我啊!
林北把目光从卢剑星身上移开,转向了站在最右边的丁修。
丁修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的站姿和旁边三兄弟完全不同——松松垮垮,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苗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腰带里。
但他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林北膝盖上那把苗刀,盯了至少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