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看着他。
林平之站在月光下,双手捧着那本沾满了林家三代人血和命的剑谱,虎口上还结着刚才对练时留下的血痂。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的目光很稳,稳得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
林北伸手了。
他没有接剑谱。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剑谱的封面,把它推回林平之的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
“收起来。”
林北的语气像在推开一块发馊的烧饼。
林平之愣在原地。
他捧着剑谱,手指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坦诚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被刺痛了的难过。
他引以为傲的林家《辟邪剑谱》——他曾祖父凭它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世武学——在林北这里,连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林平之的手慢慢垂下去,把剑谱重新揣进怀里。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条。
林北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们家的剑谱是‘阉割’版,还记得吧?”
林平之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你手里的那一本,只有招式。”
林北往前走了一步,和林平之面对面站着。他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调侃,而是一种讲述事实的平稳语调。
“你的曾祖父林远图,本来是少林寺红叶禅师座下的弟子,法号‘渡元’。他是你的曾祖父,但也只是名义上的——你们林家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林平之猛地抬起头。
林北继续说下去,语气不急不缓。
“当年,华山派的岳肃和蔡子峰去少林寺做客,偷看了少林寺秘传的《葵花宝典》。两人各背一半,回去一对,发现合不上,彼此指责对方背错了。这件事闹得很大,红叶禅师知道了,就派他的得意弟子渡元前往华山,规劝岳、蔡二人不要修炼邪功。”
“渡元到了华山,岳肃和蔡子峰不但没有悔改,反而拉着他请教《葵花宝典》的武学。渡元一边听他们背诵经文,一边暗中默记,把岳、蔡二人背出来的《葵花宝典》上下两半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当天晚上,渡元离开华山。他走进一个山洞,脱掉僧袍,把默记的经文一个字一个字绣在自己的袈裟上。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少林寺。”
林北平之的眼睛越睁越大。
“宝典开篇第一句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