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大年初一,我去了军分区自首。”
“擅自调动部队,越境杀人,虐杀俘虏。每一条都是死罪。”
“军法处的枪,都已经顶在我的后脑勺上了。”
“老首长闻讯赶来拍了桌子,他把我以前立过的所有军功章砸在桌子上,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五次。”
“加上那伙毒枭确实是跨国通缉的重犯,土匪也是背着几十条人命的恶鬼。”
“老首长硬生生保住了我的命。”
“死罪免了,活罪难逃。”
“我被一撸到底,从连长成了一个普通士兵,发配到后勤做文职。”
“跟着我去的弟兄们也受了处分,复员的复员,转业的转业。”
周黎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
“后来,我收到了电报,老班长死了。”
“我主动申请了退伍,老首长动了一点关系,把我安排到了林业站,当了这个站长。”
苏铭沉默了。
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黎在安排交叉火力网时,对射击角度的计算那么精确。
为什么他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把吴老六那帮乌合之众,训得像模像样。
为什么他懂得压电式引爆器的原理,懂得如何利用地形制造杀伤最大化的陷阱。
这根本不是一个林业站站长该有的能力。
这是一个曾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站在最前线的铁血兵王。
原来是因为受到了最严厉的处分。
苏铭看着周黎的眼神微微复杂起来。
他以为自己十六年找不到妹妹,已经算是命运多舛。
没想到,周黎更是惨烈。
自己现在好歹找到了妹妹,婉儿还活着。
苏铭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你不恨吗?”
“不恨这个世道吗?”
“好人惨死,恶人横行。你保家卫国,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女。”
周黎愣了愣。
眼底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周黎闭上眼睛,胸膛深深地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杀意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我是一个军人。”
“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避免我身上发生的惨剧,再次发生在老百姓身上吗?”
“如果因为我遭遇了不公,我就去报复社会,去践踏底线。”
“那我跟那伙土匪,跟那些毒枭,有什么区别?”
周黎看着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