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着,我去烧壶水。”
马继明丢下一句话,逃也似地钻进了旁边的厨房。
厨房里光线更暗,灶台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马继明抓起水瓢,从水缸里舀出半锅冷水倒进铁锅。
蹲下身,抓过一把干草塞进灶膛,划了根火柴点燃。
没一会后水开了。
马继明找出一个搪瓷盆,舀出热水。
又兑了些水缸里的冷水。
他试了试水温。
随后脱下那件破棉袄,只穿一件秋衣。
他把头扎进脸盆里。
温水没过头顶,他用力揉搓着头发,肥皂打出泡沫。
一盆水很快变成了黑灰色。
他倒掉,重新兑了一盆,继续洗。
洗完头,他开始洗脸。
用力搓洗着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仿佛要将这段日子的颓废、屈辱和绝望,连同污垢一起搓掉。
洗完脸,他找出一把双面刀片刮胡刀。
没有镜子,他凭着感觉,一点点刮去下巴上杂乱如草的胡茬。
沙沙的刮胡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
十分钟后。
马继明走出厨房。
虽然衣服破旧,但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半湿的向后梳着,下巴刮得铁青。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马科长,似乎又回来了。
陆野看着他,露出一丝微笑。
马继明在陆野对面坐下,目光死死锁定在陆野脸上。
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我走之前,帮你弄了个护林员的名额。本意是想让你有个铁饭碗,日子好过点。”
“但我后来听说,县里要在靠山镇林区建个皮毛收购仓库。这事儿直接落到了你们林业站头上。”
“这可是个肥差,里面过手的油水,能把人淹死。”
马继明盯着陆野。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我怕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你一个打猎的村户汉子,虽然身手好,但论起体制内这些弯弯绕绕,你怎么玩得过他们那些老油条?”
马继明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后怕。
“我当时真怕你被他们阴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甚至怕你因为这个仓库,还有牢狱之灾。”
陆野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马继明说的是肺腑之言。
“但是。”马继明话锋一转,目光移向门外的方向。
“今天看到你这副模样,再看到外面那辆车,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马继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野身上。
“靠山镇林业站,满打满算就两辆吉普车。一辆周黎开,一辆金戈开。”
“你今天能把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