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条命。
这条命买下来,以后马六指就得拿命来还。
陆野的账,算得比谁都清。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木屋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屋顶的积雪很厚,石头垒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炊烟。
走到门前,陆野停住脚。
屋里传出说话声。
是郑铁山和孙麻子在闲扯淡。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缺油,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动。
屋里的一阵穿堂风卷着雪花吹了进去。
郑铁山和孙麻子正坐在火盆边上的长条凳上闲扯淡,听见动静,两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陆爷。”郑铁山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孙麻子也赶紧低头叫人,双手局促地在破棉袄上蹭了蹭。
陆野点点头,反手把门关严实,挡住了外头的风雪。
屋里烧着松木柈子,温度比外头高出不少,混杂着一股子汗臭味、烟熏味,还有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这股腥臭味,是从靠墙的那张木板床上传来的。
陆野把开山镐靠在墙角,解下背上的牛角弓挂好,目光越过火盆,看向那张床。
马六指躺在上面,面色不太好。
听见陆野进来,他费力地睁开眼。
那条受伤的右腿直挺挺地搁在床板上,缠着几圈破布条。
看到陆野,马六指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脸,但实在没力气,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野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屋里的腥臭味,就是从他这条腿上散发出来的。
陆野拉过一条长条凳,在床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下巴冲着马六指那条伤腿扬了扬。
意思很明白:解开看看。
马六指愣了愣。
他这条腿,这几天连郑铁山都不怎么敢看。每次换药,那股子烂肉的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但他不敢违拗陆野的意思。
他哆嗦着手,去解绑在腿上的破布条。
布条早就被血水和脓液浸透了,干涸之后,死死地粘连在皮肉上。
马六指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外撕。
“嘶!”
每扯动一下,他都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郑铁山和孙麻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布条终于解开了。
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饶是陆野见惯了生死,看到这伤口,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惨不忍睹。
原本被铁砂子打出的几个血窟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