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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半,王把头裹着棉袄缩在三岔口工地背风的矮墙后头。
工匠们早收了工,工地上黑灯瞎火,只有风呼呼地在半拉子砖墙上面刮。
陆野今天跟他说,天黑之后在这等他,别的啥也没说。
王把头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明明灭灭,心里七上八下。
他现在是陆野手里的一条狗,但凡陆野吩咐的事,他不敢有半个不字。
可他实在猜不透,大晚上的让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工地上等,到底要干啥。
旱烟抽了两袋,手脚冻得发僵。
他正准备站起来跺跺脚,黑水林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把头猛地缩回脑袋。
月光下,三个人影从林子边缘钻了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板壮实,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往下沉,像是那侧受过伤。
紧跟在后面的人个子不高,脸上布满了麻子。
最后面那个人背着猎枪,步伐稳健。
是陆野。
王把头认出了陆野,但前面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三个人走到工地跟前,陆野扫了一眼蹲在墙根底下的王把头,点了点头。
“跟我走。”
王把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打量了一眼前面两个生面孔。
那个右肩受伤的男人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跟刀子似的。
王把头心里一哆嗦,立刻低下了头。
他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不是身上的味道,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凶狠劲儿。
手上有人命的人才有那种眼神。
王把头突然意识到,陆野身边的人,好像个顶个都不是善茬。
他更不敢吱声了。
“你们三个,先去大榆村口等我。”
陆野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我回趟家,马上就来。”
郑铁山抿了抿嘴,没说话,带着孙麻子和王把头往村口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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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山君蹲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两下。
推门进屋,把猎枪挂回墙上。
炕上,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小撮头发。
苏婉坐在炕沿发着呆,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
她不傻,她能察觉到这几天,陆野肯定是在干什么很危险的事。
陆野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出去谈点事,很快就回来。”
苏婉点了点头,站起来,帮他把领口拽紧了拽,又掖了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