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发就顺着这些脚印的方向往前带。
这样摸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歇了两次。
每次歇不超过五分钟,喝两口壶里的冷水,啃几口冻得邦硬的苞米饼子,然后再走。
渐渐地,脚底下的地势开始往下更加倾斜了。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到出林子之前的最后一段缓下坡。
爬犁的底面是刮平的圆木,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往下滑的时候,不但不需要拖,反而得拽着防止它自己往前冲。
赵守山把绳套换到了身后,改拖为拽。
陆野也把绳子绕在手腕上,身体微微后仰,用自己的体重当刹车。
爬犁在缓坡上平稳地往下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李三炮和周德发也轻松了不少。
又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前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了。
树冠之间露出了一片一片的夜空。
没有星星,天上阴沉沉的,多半是又要下雪了。
但能看见天空,就说明快到林子边缘了。
..........
打谷场上,马科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场子边上,两只手插在军大衣兜子里,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气在寒风里被瞬间扯散。
面前的空地上,有人用枯枝和松柴生了一堆火。
火光映着其余猎户的脸。
有的蹲着烤火,有的站在一边小声嘀咕。
刘干事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缩着脖子站在马科长身后。
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喝。
“马科,要不我现在就开车去局里?”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马科长抽了一口烟,没有回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五十五。
赵守山那组四个人,从下午五点到现在,整整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冬天的东北深山老林里,天黑之后迟到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门儿清。
要么迷路了,要么碰上大货了。
这两个可能性都代表着,赵守山他们四人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马科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清源村那组四个人进了窄沟,只出来一个。
那一个被人找到的时候,蹲在一棵树底下,嘴里不停地念叨一句话:“它们在笑,它们在笑。”
后来疯了,再也没好过来。
马科长因为那件事被上面记了一个处分。
这次围猎他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再出人命。
要是赵守山他们四个真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