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处理獐子,陆野突然站起来喊了那一嗓子。
“大山哥,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他当时还以为这小子瞎紧张。
那两头灰狼,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连他李三炮这种在山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把式,耳朵里什么都没听见。
但陆野听见了。
不,不对,赵守山说他“没听见”。
他是凭直觉。
直觉这东西,在猎人这行当里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山感”。
有些人天生就有,老一辈人管这叫“林子里的眼睛”。
有山感的猎人,哪怕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他就是知道哪里不对劲。
这种人是天生的猎手。
李三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杆跟了十来年的土猎枪,又看了一眼陆野腰间插着的那把开山匕首,和手里那张斑驳发黑的老牛角弓。
他用嘴叼着旱烟杆子,腾出手来,冲陆野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
李三炮的声音很认真。
“今天那一嗓子,我李三炮欠你一条命。”
陆野摇了摇头,“都是一个组的,应该的。”
周德发在旁边也神色郑重,“陆野兄弟,有你当同伴,俺心里踏实多了。”
赵守山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李三炮和周德发一左一右地站在陆野旁边,态度跟早上出发时判若两人。
早上在瓦云村集合的时候,这两人看陆野的眼神里还带着三分客气七分不以为然。
一个二十出头的生面孔,靠弓箭打猎,不背枪,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新手。
现在不一样了。
赵守山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点破。
他靠近陆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方才我说漏嘴了,提了枪的事。”
陆野侧头看他。
“马科长没追究。”赵守山搓了搓鼻子,“但这事以后得注意,不能让别人听见。”
陆野点了下头,没多说。
他心里清楚,马科长不追究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眼下有比追究借枪更重要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马科长现在需要能打狼的人。
但这份默契只限于当下,以后的事另当别论。
打谷场上,各组的猎户陆陆续续散了。
刘文武最先走的,临走的时候他扭头往陆野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马科长的吉普车发动了两次才着,尾气喷出一大团白烟。
干事坐在副驾驶上,本子夹在腋下,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气。
车轮碾着冻硬的雪地,嘎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