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畅。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婉,后背一松,这才察觉到自己早出了一身冷汗,内衫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后怕化作满心的酸楚涌上她的心头。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两道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滴在陆野胸口上。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苏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你要是真冻死在哪个雪窝子里,或者让大牲口叼了去,连个收尸的都找不着!”
“你那点逞能的胆子就不能留在肚子里安生两天?”
“欠的账大不了我开春了去做工慢慢还,你非得急在这一两天去拼命?”
“家里不是还有半只野鸡吗,谁家天天造精贵肉食?”
苏婉一边数落,一边拿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可是眼泪越抹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旁边站着的念念,看着平时总是隐忍不发的娘哭了,眼圈也红通通的。
小手拽着苏婉的衣角,两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爹,满脸的惊惶和担忧。
陆野听着头顶上传来的这连珠炮般的责骂,心里却仿佛像被热水浇了个透彻,熨帖到了极致。
这种充盈着烟火气的关切和属于家人的心疼,真是久违了。
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双手,关节已经可以打弯,四肢的知觉全面回拢。
他撑着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
“婉儿,别哭了。”陆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婉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我这身板扛造得很,死不了的。阎王爷这会儿还不想收我。”
他咧开干燥脱皮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苏婉别过脸,拿手背用力蹭去泪水。“就会耍贫嘴。”
陆野下巴朝着大门方向扬了扬。
“你去门槛底下瞅瞅,今天这罪没白受。”
“瞅啥?”苏婉愣了愣,她刚才所有的心思全扑在冻僵的陆野身上。
她狐疑地站起身,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小念念也好奇地跟在母亲身后。
苏婉推开门,门槛后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黑乎乎的长条形物事。
她低下头定睛细看,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钉在原地。
念念个子矮,蹲下身子凑得极近,只看了一眼,小丫头就兴奋得蹦了起来,指着地上大声喊叫:“哇!好大的鱼!娘!你快看,好肥的大鱼!”
小丫头指的正是那条野生老头鱼。
旁边的地上,还散落着两条半斤重的肥厚鲫鱼。
这还不算完,在那条大鱼旁边,还有一坨被草绳拴着的四四方方的物件。
在雪光的映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