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泥石流,
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了腿,骨头断了,戳破了皮肉。
唐欣用两根树枝和绷带做了临时固定,可那伤口一直在渗血,睡袋底部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他们开始往上爬。
那是一段不到两百米的缓坡,此刻却像是天堑。
泥浆没过了脚踝,每一步拔出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徐哥在前面开路,他手里攥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
每走一步就先把钢筋插进泥里,确认踩实了,再回头拉一把后面的人。
“拉紧!”
徐哥吼道。
他的眼镜早就没了,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顾小满的手和孙哥的手在绑带上交叠。
四个人的手指都冻得发紫,关节僵硬得像木头,可谁都没有松手。
顾小满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泥里。
下意识地去抓黄哥的睡袋,指甲在防水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小满!”
唐欣回头。
“cao!”
顾小满爬起来,脸上全是泥,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姐,我没事,走!”
唐欣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好,走。”
他们拖着黄哥,像拖着一艘在暴风雨里随时会散架的破船。
每前进一米,都要停下来喘息。
雨砸在背上,泥浆灌进领口,冰冷地贴着皮肤往下爬。
唐欣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一会儿变成两个,一会儿又合拢,
只剩下那一点远处的灯光,在视网膜上烙成一个固执的印记。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黄哥突然在睡袋里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唐欣扑过去,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跳得很弱,但还在跳。
“黄哥!黄哥看着我!”
唐欣拍他的脸,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听见唐欣的声音,孙哥也喊他,
“老黄!别睡!马上到了!你不是和我说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去吗?!
你答应给她买芭比娃娃的吗!?”
黄哥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唐欣,嘴唇翕动。
“……唐欣……”
“我在!”
“……你们……放下我吧……”
“放你妈的屁。”
徐哥突然骂了一句,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黄德贵,你给老子听着,老子背了你八公里,
你要是敢死,老子追到阴曹地府也把你揍活过来。走!”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