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事都排进心里的,可能是她爹在奉天那间书房里跟她说过什么,也可能她天生就能把散在各处的线索连成网。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觉得自己虽然比她大三岁,可在她面前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她不需要人教,大概只是需要一个能替她跑腿的人。
码头加岗的第四天,铁路线上果然出事了。
赵顺急匆匆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四小姐,铁路那边出岔子了。
今天下午那批货刚到天津站,还没卸完车,站上的人就发现车厢被人撬开了。
撬的不是货箱,是车皮连接处的插销,那几节车厢跟前面的车头脱开了,差点在调车道上倒溜出去,幸亏扳道工发现得早,用止轮器顶住了。”
张怀笙听完,把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账册搁在桌角,皱了皱眉:“不是冲着货来的,是冲着整列火车来的,他们想把车弄脱轨。”
“那扳道工怎么说的?”
赵顺说:“扳道工姓刘,在天津站干了十来年了。
他说那几节车厢的插销被人动过,油灰是新抹上去的,不是老锈。
他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这才发现的。”
“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不?”
“刘扳道工说,这两天站上新来了一个装卸工,干活的时候老在车头附近转悠。
他说那个人他以前没见过,不是站上的人。”
赵顺说,“他没敢惊动,先报给了站长。”
张怀笙没有马上接话,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直系在码头加岗,她就改走铁路。
直系在铁路上动手,她就去拔人。
每一步都是明棋,可每一步她都走在对面的前头。
她对赵顺说:“让站长先别动那个人,就说那几节车厢没什么事。
让他继续干活,看看他还跟谁接头,摸清楚他背后递话的人是谁。
另外把那个扳道工换到调车场的夜班去,让他别声张,站上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咱已经知道车皮被动过了。”
赵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冯庸晚饭后过来,一进门就坐下来,没摘帽子,直直看着张怀笙:“铁路上的事我听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张怀笙摆了摆手,都是些小事,急什么。
“人已经锁定了,先放两天,看看他往哪边递话。
他背后的人藏得越深,越要让他自己走出来。”
冯庸看着她:“你是想放长线?”
“不然呢?鱼当然要大的才好吃。
码头加岗,铁路动手,说明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