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砖地虽然旧,但还算平整,缝里长了几根草,用锄头刮一刮就能弄干净。
“王叔,这房子一年租金多少钱?”
“六百块现大洋。”
王管家说,“以前是八旗学堂的校舍,后来学堂停了,就一直空着。
房东急着往外租,价格还能商量。”
“那您帮我问问,能不能压到五百,要是能,咱就租。”
王管家点了点头,拿出本子记了一笔。
从房子出来往回走的路上,张怀笙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
她算了一遍又一遍,二十台缝纫机、租厂房、进布料、招工人。
每一笔她都想过,每一项都有底。
可真正让她心里没底的,是“做出来有人要”这件事。
衣服做出来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跟外头买的一样好才是本事。
做完了卖不出可咋整。
刘账房说一套冬装成本能压到三块出头,可那是纸上算的。
实际的裁缝手艺、布料质量、做工精细度,都得做出来才能知道。
“王叔,”张怀笙开口,“你说咱要是做出来的衣裳,比外头买的质量差,人家会不会不买账?”
王管家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四小姐,您想听真话还是客气话?”
“真话。”
“真话就是,头一批衣裳做出来,肯定不如外头老师傅做的。
可咱给的是自己人穿,能穿就行,不用多精细。
等手艺练熟了,再做好的。”
张怀笙听了,觉得这话实在:“那咱头一批就不做冬装了,先做夏装。
夏装简单些,好上手。”
“也行,夏装单层,省布省工,做坏了也不心疼。”
回府的时候张怀笙在侧门口碰见了张作霖。
张作霖刚从书房出来,正站在台阶上点烟,看见她从外头进来,把打火机收了起来:“看了?”
“嗯呐爹,看过了。”
“咋样?”
“地方够大,光线还行,就是破了点,但是修修窗户刷刷墙就能用。”
“租金多少?”
“说要六百,我让王叔问问能不能压到五百。”
张作霖抽了一口烟:“你自己看着办。”
他把烟灰弹了弹,“那些机器的事,你打听清楚了?”
“天津那边有旧的,一台能比新的便宜十来块,我让人去问了,等回信。”
张作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进了书房。
张怀笙站在侧门口,看着她爹的背影进了书房。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厂房、机器、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