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妈妈进门以后,张怀笙每天早上从东厢房出来都能看见五妈妈。
她起得早,穿得整整齐齐的,站在后院廊子底下看院子里的花,有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茶,有时候手里捏着一把团扇。
看见张怀笙从月亮门那边过来,她就招招手,叫一声"笙笙,过来"。
张怀笙走过去叫一声"五妈妈",她笑笑,问她昨晚上睡得好不好,早上吃了什么。
张学铭倒是真喜欢她,头一回吃了她的核桃酥之后,隔了一天又主动跑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边走边往嘴里塞。
他回来的时候被张怀笙叫住了:“你又去了?”
“她叫我去的嘛。”张学铭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她说她那儿还有杏仁酥,我寻思不吃白不吃。”
“你就不怕吃人家嘴短?”
“嘴短啥?一家人还分那么清?”张学铭拍拍手上的渣滓,“她说以后想吃了就去,不用客气,你说她是不是还挺好相处的?
咱爹找小老婆眼光还挺不错。”
张怀笙懒得接话,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了。
过了几天,五妈妈开始往灶房走动了。头一回是去借一把刀,说后院那排屋的水果刀顿了,切不动苹果。第二回是去问赵婆子做点心要加多少糖,说想自己做几块试试。第三回是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米糕去灶房,说多蒸了一些,分给大家尝尝。赵婆子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二妈妈一眼,二妈妈正在案板前头切菜,头也没抬:“五太太有心了。”
五妈妈端着空碟子走了以后,赵婆子把那碟米糕搁在灶台上,没有立刻分。
张怀笙那天在灶房门口看见了全过程,也看见了五妈妈端着那碟米糕进来的时候,灶房里面的人正围着案板切菜揉面,她进门的那一步没有踩在门槛正中间,而是从边上绕过来的,像是怕踩出动静。她把碟子搁在灶台角上,说了一句"多蒸了一些"就往后退了半步,没有站到案板前面去。分寸拿捏得刚好,刚好到让屋里的人找不出话头。
晚上在东厢房吃饭的时候,张首芳端着粥碗,忽然放下碗问了一句:“那个五妈妈,这几天老往灶房跑?”
张学铭嘴里嚼着饭:“她给灶房送米糕了,说多蒸了一些。我吃了,挺好吃的。”
“你咋啥都吃?”
“她给的嘛,不吃白不吃。”
张首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