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城东那座旧粮仓修好了。
说是修好,其实也就是补了补屋顶漏的地方,换了几个门轴,把墙角的耗子洞堵上了。
王管家回来跟张作霖报了一声,张作霖也没亲自去看,就说了句“能装粮就行”。
反正也不是长期储存,能保证粮食不坏不丢就行。
张怀笙想去看看,主要是很久没出府了,天天不是上课就是上课。
傍晚张作霖从书房出来,正站在廊子底下活动胳膊,她凑过去站到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胳膊抻了抻。
张作霖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学我干啥?”
“活动活动嘛。”
张怀笙把胳膊放下来,换了话头,“爹,杨叔叔那批粮啥时候能到?”
“已经到了一批了。”
“已经到了?我咋不知道?”
“你天天在院子里蹲着,外头的事你哪能都知道。”
张作霖活动着脖子,“到了三天了,卸在东城那个仓里。”
“那我能去看看不?”
张作霖停下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看那干啥?”
“我看看呗,我还没见过粮仓啥样呢。”
“粮仓有啥好看的,就是一堆麻袋摞着。”
“那我更得看看了,一堆麻袋摞着也得瞧一眼不是?”
张怀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仰着脸冲他笑,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思,“爹您带我去呗,我保证不乱摸不乱跑。”
张作霖看着她,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又没压住,最后摆了摆手:“行行行,明儿下午带你去看看,去挺大丫头成天就知道玩赖。”
张怀笙咧嘴笑了一声,说了句“谢谢爹”,转身跑了。
第二天下午,张作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张怀笙已经站在廊子底下等着了,穿着一件厚棉袄,袖口扎得紧紧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张小脸在外面,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包成这样,你是去看粮仓还是去守城门?”
“我怕冷嘛。”张怀笙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爹咱走吧。”
“冷你还出去…”
张作霖没带勤务兵,就两个人走着去的。
城东粮仓离府里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巷子口立着一扇旧铁门,门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铁皮。
张作霖推开门,里头是一个大院子,正面一排砖房,门窗都换了新的。
王管家正在院里指挥两个杂役往门框上钉铁皮加固,看见张作霖来了迎上来:“师长,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