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满会腼腆地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招呼他坐才肯落座,坐下后第一句话一定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凯旋,大川,小满,这杯是替你们喝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和矿道里那个吼着“兄弟们你们还想被这群紫眼睛骑在头上拉屎吗”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轻了许多,像是怕吵醒桌上那些空碗筷的主人。
晚星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些空座位举了举杯,然后仰头一口喝完。
小星辰学着姐姐的样子,把自己的水杯也举起来。
杯子里的山泉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她没有管。
认认真真地对着空座位说了一声“谢谢叔叔”,然后把水喝完。
苍兰端着灵晶酿站起来,对着那些空座位微微颔首。
她没有说话——原住民的葬礼上没有敬酒的习惯,但她用佣兵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玄璃双手扶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她没有端杯子,只是低头默立了许久,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然后她重新坐下,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陈默端起自己面前那半碗还没动过的面条,放在空座位旁边的那副碗筷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把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了那碗没人吃的面里。
于晚晴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走进厨房,从灶台上端出一碟新蒸的杂粮馒头放在桌子中央。
她在地球矿道里养成的习惯——每一次送别留守者,她都会多蒸几个馒头。
虽然那些人回不来了,但她还是蒸了。
海风从没围篱笆的那一面吹进来,院子外那片刚埋下桂花种子的泥土被吹得微微起伏。
桌上空座位前的筷子被风吹得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握住了它。
李沫把自己的搪瓷杯又满上,对着那块写着“大川”的铭牌举起杯子,然后仰头喝完。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海平面以下,两颗颜色不同的月亮一前一后从东边的山脊升起。
淡紫色的月光,洒在那几个空着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