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官道在玄霄城外城以北延伸了数十里后,路面从平整的灵晶碎石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黄土。
道路两旁零星散落着几个依附于玄霄城生存的村镇,灰扑扑的低矮石屋沿着官道两侧排开。
屋顶上晾晒的兽皮和药草,在风中簌簌作响。
越靠近玄霄城,这些村镇就越密集,而陆远看到的景象也就越触目惊心。
每经过一座村镇,他都能看到灵械贵族骑着悬浮器在集市上横冲直撞。
那些贵族穿着流光溢彩的灵械铠甲,悬浮器引擎喷口释放出的高压气流将路边摆摊的平民掀翻在地。
摊上的灵晶碎片和药草,被吹得四处乱飞。
一个卖兽皮的老人被气浪冲得滚进路边的泥水坑里,他挣扎着爬起来。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擦脸上的泥,而是跪在地上用双手把散落的兽皮一张一张捡回摊位上。
骑在悬浮器上的贵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悬浮器的尾焰在老人身侧不足一步的距离掠过,把他刚捡起来的那摞兽皮再次烧成焦炭。
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石柱。
那些石柱表面蚀刻着简陋的灵纹回路,顶端嵌着一颗不断闪烁的蓝色灵晶,从灵晶上垂下来的能量锁链绑着被罚站的人。
锁链不是普通的金属——是能量形态的。
淡蓝色的光束勒进被绑者的手腕和脚踝,每挣扎一下就收紧一分。
陆远看到一个欠税不交的老矿工被绑在上面,脚边搁着一只空空的背篓。
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应该已经被绑了不短的时间。
老矿工旁边那根柱子上绑着一个年轻猎人,罪名是私藏灵晶。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被能量鞭抽过的焦痕,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下巴,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再往前,一个被打成重伤的年轻人被绑在石柱上。
额头上的血沿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被能量锁链勒得发紫的手腕上。
他的罪名是对贵族出言不逊。
陆远骑在悬浮骡上,把这些景象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收紧,缰绳上的粗麻纤维嵌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前方路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个和晚星差不多大的女孩跪在路边,死死抱着被绑在石柱上的母亲的腿。
母亲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双手被能量锁链高高吊在头顶。
整个人被吊得脚尖只能勉强碰到地面,嘴唇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