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那具尸体,血迹沿着刀刃的弧度缓缓汇聚到尖端,滴落在碎石上。
“发现什么了?”
陆远站起身,把防水袋的粘扣重新按紧。
粘扣撕开又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峡谷里极其细微,但在苍兰耳中却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把极其珍贵的东西藏进胸口最深处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反复确认那东西不会掉出来。
“这上面有我家人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苍兰注意到他说“家人”两个字时,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那是把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咽回去的本能反应。
她认识这个反应。
很多年前,她在父亲被玄彻处决的那天夜里,也对着镜子做过同样的动作。
她没有再问,只是把匕首尖在裤腿上蹭干净,重新插回靴筒。
……
押运队带着剩余的矿石,在第二天黄昏抵达了玄霄城外城的灵械工坊。
工坊区坐落在城墙内侧一片被高耸烟囱和冷却塔包围的工业盆地中,到处弥漫着灵晶熔炼时特有的刺鼻气味。
苍兰将货物交接确认函交给了工坊的管事,管事逐箱核对了矿石的纯度和数量。
在确认单上盖了章,将酬金——几袋沉甸甸的灵晶币,递给她。
苍兰把酬金分给众人时,夕阳正好从城墙垛口后面沉下去,把她暗红色的短发染成了一片深秋枫叶般的暗金色。
佣兵们各自道别,扛重锤的壮汉拍着陆远的肩膀。
“小子,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活记得找我。”
说完,他扛着那把比人胳膊还粗的重锤,大步消失在工坊区的巷道里。
阿诺跟苍兰约好了下次铁匠铺修悬浮器的时间,背上那台修好的引擎,朝陆远挥了挥手便往落星集的方向赶回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陆远才走到苍兰面前。
他的旧斗篷上还残留着峡谷里的碎石粉尘,但那双眼睛在工坊区昏黄的灵晶路灯下依然清亮。
“我要去玄霄城内城。”
苍兰正把分剩下的几枚灵晶币装进腰间的小牛皮袋里,听到这句话后手指停了一下。
她把牛皮袋的系绳拉紧,沉默了一会儿。
“从这里到玄霄城内城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沿途要经过好几个诸侯领地,还有一大片流寇横行的荒野。你一个人走,路上容易碰到麻烦。”
她把牛皮袋挂回腰间,抬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