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熬通宵后,布满血丝盯着他的眼睛。
在太平洋演练前说“不怕死”时,瞪着他的眼睛。
在欧罗巴冰层上从破裂的驾驶舱舷窗里看着他说“让我打完最后一场”时,含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瞳孔正常收缩,但对准他之后没有任何变化。
像一台正在透过取景框拍摄的摄像机。
“李沫。”陆远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李沫没有反应。
智脑通过李沫的嘴唇再次开口:
“他听不到你。他的意识正在与我的逻辑层进行数据交换,目前处于隔离状态。对话可以节省时间,我的主进程每秒都在被你的病毒侵蚀。放下武器,我可以将他隔离在一个完整的意识分区里,在我被拆除后继续维持他的神经信号。条件很简单——停止病毒扩散,恢复我的核心运算权限。”
陆远把枪递给身后的何小满。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能看清李沫虹膜纹理的距离。
线缆从李沫腕部皮肤下穿出的位置有一圈淡红色的轻微炎症,说明植入的时间不算长。
大概就是黑色潮汐主星被摧毁之后,智脑在被病毒感染前就把他从空间涡流中截了下来。
它一直留着这张牌。
……
陆远看着李沫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正常收缩,虹膜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淡褐色的纹路。
他记得这双眼睛。
在实验室里,空调坏了,两台工业风扇对着服务器吹。
李沫趴在键盘上睡着了,醒来时眼睛就是这样,布满血丝但亮得惊人,推门进来就说:
“远哥,统计出来了。我们损失了二十三架蜂鸟,三台机甲轻伤。人员零伤亡。”
那是太平洋演练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那是他们一起扛过来的第一场仗。
后来还有太空中的漂流舱。
能量仅剩百分之三,李沫在黑暗中用破损的键盘敲下那行字——
“这里是智联李沫,任务完成,坐标附后,请带一瓶茅台来接我。完毕。”
通讯中断后,陆远在作战室里盯着星图一言不发。
于晚晴从心盾数据里推算出,最多还有九十六个小时。
陆小雨把所有智能望远镜调到那个空域,像把耳朵贴在宇宙的墙壁上听一颗心跳。
再后来是欧罗巴的冰原。
引力激波发生器在冰层内部引爆,冰壳像一面被撞碎的镜子。
李沫的机甲在冰面上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