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们后来只找回了他头盔上的一块金属牌。
一个叫何静的女兵,二十八岁,机甲地面部队少尉。
月面登陆战,她的机甲被三架敌机锁定,她放弃了弹射,拖着两架敌机撞进了环形山。
残骸清理队在环形山底部找到了她机甲的核心记录仪,里面存着她给四岁儿子唱的儿歌。
一个叫阿卜杜勒·拉希姆的巴基斯坦飞行员,二十六岁,联合舰队“团结号”驱逐舰舰载机驾驶员。
火星轨道佯攻时,他的战机被击伤。
他没有跳伞,而是开着燃烧的战机撞穿了敌方驱逐舰的护盾发生器。
巴基斯坦驻联合国代表后来在会上说:“他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你们的儿子。”
陆远停在一排墓碑前,蹲下来。
那张照片上是个圆脸的小伙子,嘴唇上刚冒出胡茬,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碑文刻着:张满仓,二十岁,刑天机甲驾驶员。牺牲于月球轨道。
陆远认识他。
入伍前,张满仓是智联机甲学院的第一期学员。
毕业考核拿了第三名,赵明在成绩单上批了四个字:“胆子太大。”
分配部队那天,张满仓跑到赵明办公室,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说:
“赵教官,等我打完仗回来,你给我补个毕业证。”
赵明当时坐在轮椅上,笑着踹了他一脚:“滚,活着回来就给。”
张满仓没有拿到那张毕业证。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硬纸,展开,压在墓碑前的白菊下面。
那是一张智联机甲学院的毕业证书,签发日期填的是昨天。
校长签名那一栏,赵明的字迹很用力。
“谢谢你们。”陆远对着墓碑说。
声音很轻,轻到站在两步外的李沫都听不太清。
他站起来,蹲得太久膝盖有些发僵。
他用手撑着墓碑边缘,稳了一下身体,然后继续往前走。
李沫拄着拐杖走到另一片墓碑前。
这片墓碑比其他的略小一些,碑上的照片更年轻——全是机甲特攻队的成员。
四十七个人,平均年龄二十一岁。
他们被派去执行共振计划的最后一次突击,四十七个人进去,四十七个人没有出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质很旧,折痕磨得起了毛边。
这是他从太空回来后,花了两周时间亲手修复的。
那是一封遗书。
写遗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