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会倒进杯子,杯子也会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小,但陆远能听得见。
因为他也在等。
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了。
那道光已经在了,在搜救艇的尾焰里,在李沫的呼吸里,在那枚拧紧的螺丝里。
螺丝不会松,因为那个拧螺丝的人还在。
李沫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屏幕已经灭了,但那行字还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摸了一下,键帽上的霜化了,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指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困了。
他闭上眼睛,那根拐杖在黑暗中又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听见了,然后就不再敲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听见了。
听见了,就会来。
来的时候,会带着那瓶茅台。
酒瓶的标签上沾着他的指纹,指纹很乱,但他认得出。
那是他自己的指纹,印在上面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三个字。
“等着我。”
他没有食言,他还在等。
等那艘搜救艇的探照灯,从舱外扫过。
那道光会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会躲的。
因为他等那道光,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