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的大屏幕上跳动。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没有人说话,只有智脑合成的倒计时女声。
陆远站在监控中心的观测窗前。
玻璃很厚,隔音很好。
星舰点火时的轰鸣声传到这里已经被滤成了极低的嗡鸣,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沉的鼓。
尾焰从星舰底部喷涌而出,把发射台周围的海水映成橘红色。
星舰缓缓升空,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把烧穿了暮色的剑。
海面上的碎金被尾焰的热浪吹散,又重新聚拢,像一面被折叠又展开的旗。
监控中心里的人走了大半。
有人回去继续调试生产线,有人去食堂吃夜宵,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远没有走。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尾焰在天际线上渐渐变成一个光点,然后光点也消失了。
星舰的方向是火星,火星的方向是那片六边形空腔,那片空腔里埋着先觉者文明的AI核心。
它睡了很久,现在有人要去叫醒它。
叫醒它的人,是他的妹妹。
她说了,要带一块火星石头回来。
红色的,晚星会喜欢,他也喜欢。
不是因为石头好看,是因为那是她带回来的。
从他十几岁把她从学校拽出来开始,她就没让他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黑,又从深黑变成灰蓝。
远望大楼的灯带在他身后亮着,银白色的光把监控中心的地板照得像一片被冻结的海。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道墙已经砌好了。
那道墙的某一块砖上,刻着她的名字。
刻得很深,不会风化。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
翡翠冰凉,但他的胸口是热的。
那枚平安扣从于晚晴送他的那天起,就没有摘下来过。
绳子的颜色从红褪成了粉,边缘起了毛。
他没有换,因为换了就不是原来的那根了。
原来的那根,她亲手系的结。
那个结不会松,他试过很多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那片星舰消失的方向。
……
火星地壳深处,寂静像一层没有被声音污染过的水。
钻探机在数小时前,停在了岩层深处的金属壳体表面。
钻头接触到那层银白色合金时发出的尖啸,被真空抽走,没有留下任何回响。
刑天机甲的探照灯把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