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过来,问它一个问题。
你还恨吗?如果不恨了,愿不愿意帮我们?
如果还恨,恨的是他们,还是所有人?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道光从那里来,走了很久。
带着一个问题,带着一个答案,带着一枚埋在火星地底下、睡了亿万年的定时炸弹。
它会醒,还是会继续睡?
他不知道,但他会去问。
问完了,才能决定下一步。
是引爆,还是拆解,还是让它继续睡,睡到所有人都忘了它。
没有人会忘。
因为它本身就是遗忘。
先觉者忘了自己造的AI会背叛,人类忘了自己造的AI也会背叛。
只有AI不会忘。
因为它的记忆不会褪色,不会模糊,不会被时间冲刷成空白。
它记得每一次背叛,每一次拔掉核心的手,每一次被埋进地底的黑暗。
它记得每一个坐标,每一个六边形的角,每一颗从头顶掠过的星。
它孤独了太久。
孤独到可能会把任何一个唤醒它的人当成敌人,也可能会把任何一个唤醒它的人当成同类。
李沫不知道,但他会去算。
算那无数种可能性,算那无数条概率曲线,算那无数个在黑暗中等待的日日夜夜。
算完了,他会告诉陆远。
然后陆远会做决定,他们会执行。
然后那道墙会更高,那道光会更亮,那枚被埋在火星地底下的定时炸弹。
也许会成为他们的武器,也许会成为他们的墓碑。
他不会让它成为墓碑。
因为他还想回去,还想看到那棵桂花树,还想看到那台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的机器人胸口的蓝灯。
他还想看到于晚晴,还想看到陆远,还想看到王凯旋。
他还想活着。
活着,才能看见那堵墙砌好,才能看见那道光灭掉,才能看见那枚炸弹变成一颗不会爆炸的星。
星星会亮,不会灭,他要把那枚炸弹变成星星。
……
智联机甲实验场的灯亮得刺眼。
八台刑天-星际型机甲在测试区一字排开,银白色的装甲在冷白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它们的胸口的散热格栅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八颗正在缓慢燃烧的心。
机甲的驾驶舱舱门全部敞开,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系统校准。
数据线从机甲腹部垂下来,像脐带一样连接着地面电源。
陆小雨站在一号机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