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刻进了合金板里。
“准备迎战,他们不会走了。”
通话键弹起来。
那声“咔嗒”像句号,也像扳机。
李沫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把数据板放在操作台上,动作很轻,但板面碰到台面时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擦了很久,久到那层薄雾消失后还在擦。
他戴回去,开口:“远哥,地球那边……”
“他们会知道。”陆远没有回头,“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消息传回地球的速度比任何飞船都快。
以光速,从冥王星轨道到地球,几十光分。
那些电磁波穿透真空,穿透电离层,被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深空测控天线捕获,解调,译码。
以加密电文的形式,同时送达联合防务理事会各成员国的指挥中心。
理事会的大厅里,灯亮得刺眼。
长桌两侧坐着各国代表,面前的文件夹翻开着,纸页被手汗浸湿了边角。
华夏代表坐在主位右侧,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美利坚代表解开了领带,领口敞着,喉结在灯光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俄罗斯代表把钢笔搁在桌上,笔帽没有拧,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英法代表并肩坐着,面前的水杯已经续了好几次,没有一个人端起来。
通报念完了。
翻译摘下耳机,退到后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像远方的潮汐,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然后,华夏代表站了起来。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从美利坚代表扫到俄罗斯代表,从俄罗斯代表扫到英法代表,最后落在那片空白的墙面上。
“既然我们无路可退,那就打。退一步,就是家没了,人类没有第二个家。”
美利坚代表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解开的领带重新系紧,指节在领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
俄罗斯代表拿起那支洇墨的钢笔,在通报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英法代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小国代表们坐在后排,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反对。
他们知道,这场仗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也不是他们能逃避的。
所有人都被绑在同一艘船上,船要沉,一起沉。
船要赢,一起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