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公布后的第一周,阳光照常升起,但世界的脉搏乱了。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开盘钟准时敲响,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交易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但交易大厅里,只有少数几个交易员坐在工位上。
大多数人都站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时代广场那块循环播放新闻的巨幕。
屏幕上,陆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出现。
白衬衫,黑头发,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开盘十分钟后,道琼斯指数断崖式下跌,数字像被抽掉了支撑的积木,一层一层地塌。
熔断机制在午后触发了第一次,第二次在下午开盘后不到四十分钟。
屏幕上的绿线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从高处坠落,在地面弹了两下,不再动弹。
交易员们没有惊呼,没有奔走相告。
他们只是默默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桌面上家人的照片塞进背包,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扇玻璃门。
门开合的声音持续了一整个下午,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超市货架在消息公布后的几个小时内被扫荡一空。
从柏林到巴黎,从罗马到马德里,矿泉水、罐头、奶粉、卫生纸——凡是能储存的东西都被塞进购物车。
有人在收银台前为最后一袋面粉高声争吵,声音尖利得刺穿天花板。
有人在停车场里被抢走刚买的物资,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罐头滚了一地。
警察在超市门口拉起黄色警戒线,扩音器里的喊话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空荡荡的罐头货架前,手里攥着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对电话那头的女儿说:“他们说要搬走,我不知道搬去哪。家里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带不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像是信号断了,又像是那边也在忍。
然后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忙音。
老人把手机慢慢放回口袋,扶着货架,一点一点蹲下去。
极端事件在第七天达到了顶峰。
北欧某国,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在市政厅广场浇上汽油,在几十个手机镜头的注视下点燃了自己。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他身后那张印着外星飞船剪影的横幅。
火焰吞噬他的时候,他仰头喊了一句什么,有人听清了——“我们亵渎了神灵。”
那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嘶哑,扭曲,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