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地下的子弹。
“他们为什么挖在地下?火星地底有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试图将未知纳入已知框架的紧迫感,像考古学家在墓穴前犹豫要不要凿开最后一层砖。
陆远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避难所、观测站、监狱、坟墓,或者只是一个被遗弃的通讯基站,像人类曾经留在月球表面的那些旗帜和脚印。
信号从那片岩层深处发出,穿透了数米厚的火星土壤,被一台来自地球的机器捕获。
它被埋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百万年?还是更久?
他选了三个最不引发恐慌的词。
“也许是观察站。也许是前哨。也许只是——埋了很久的东西。”
没有人追问。
因为他们知道,陆远也不知道。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接受。
会议持续到深夜。
中间加了两次水,换了一批纸杯。
军方的人指着雷达图上那个异常的空腔结构询问可能尺寸,手指在屏幕上画着比例尺。
科技部的专家在笔记本上快速演算信号的发射功率和距离衰减,笔尖沙沙作响。
最终的决定没有经过投票。
领导摘下老花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面很久没用的镜子。
“回复信号。但要谨慎。回复的内容由联合专家组草拟,你们智联负责技术层面的安全审查。一个字都不能错。”
他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射过来,落在陆远脸上,没有压迫感,只是很重。
陆远点头。
“明白。”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一盏。
陆远把手机开机,屏幕上涌进好几条消息。
最上面是于晚晴发的那条,只有四个字:“到家说一声。”
他打完“好”字,没有发出去,又删了。
走廊尽头,黎明前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晴雨。
他站在门口,让那股带着凉意的空气灌进领口,站了片刻。
老家的院子里,桂花树在黑黢黢的夜色里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在窃窃私语。
藤椅上,机器人胸口的灯带一明一暗。
它不在乎宇宙里有没有别的智慧生命,不在乎火星地下埋着什么,不在乎那些遥远的恒星是否有人类的同类正在抬头仰望。
它只在乎天亮的时候,李素华会不会像往常一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