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腿夹在指间,镜片上有一层看不见的雾。
陆远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摊着那些进度报告和性能曲线。
身后的墙上贴着“破晓”项目的时间轴,红色标记已经爬过了大半。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动了一下,攥着笔的手指慢慢松开。
“所以我们做的事情,不只是为了打破封锁。”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所有人说。
“是为了普通人——多活一天,多赚一点,多看到一点希望。那个大姐的儿子我不知道现在几岁,但我想告诉他,我们在跑。很快,很快。”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窗外没有阳光,因为在地下二层。
但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自动售货机的冷白光还在那些不眠的黎明里,照着那些买咖啡、买可乐、买红牛的人。
他们弓着背,端着罐,站在走廊里,仰头灌下一口,然后转身走回那扇厚重的铁门后面。
灯还亮着,他们还在跑。
很快,很快。
……
华盛顿时间凌晨两点,美利坚商务部的新一轮制裁清单悄然发布。
华夏重工集团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制裁措辞是标准模板,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禁止美方工业软件供应商为其提供技术服务和更新,立即生效,没有缓冲期。
华夏重工的CTO是在早餐时间看见这条消息的,面包噎在喉咙里,咖啡杯举到一半,悬在半空。
他抓起电话,通讯录里翻了好一会儿,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好意思打的号码。
“陆总,我们的美方工业软件授权下周就要被停了。十几个在建项目,几十个在研型号,全部要停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你和你们那个‘天工’,到底能不能顶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陆远的声音异常平静:
“给我一周。一周之后,我让你的工程师用我们自己的系统继续干活。”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道里嗡嗡回响。
华夏重工的CTO放下手机,把凉透的咖啡一口闷了。
李沫带着团队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华夏重工的设计中心。
机房不大,服务器端坐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程师,看李沫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个江湖骗子。
李沫没工夫解释,把“天工”的便携版部署在本地服务器上,导入华夏重工的历史项目数据,挨个模块核对计算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