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站在白板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智脑医疗团队,全面攻关癌症。不是某一种,是所有。从胰腺癌开始,一个一个攻克。”
李沫站起来,眉头微皱:
“陆总,癌症不是一种病,是几百种。每种癌的发病机制、基因突变、治疗靶点都不一样。难度比心脏病大几个数量级。心盾能成功,是因为心脏病的病理相对单一。癌症……”
陆远打断他:“那就一个一个来。胰腺癌、肺癌、肝癌、胃癌、结直肠癌、乳腺癌、宫颈癌、白血病……一个一个攻克。一个团队不够,就十个。十年不够,就二十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
因为他们从陆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当年做芯片、造火箭、搞AI时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是野心,是执念。
不是想赢,是必须赢。
陆远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让癌症成为历史。
然后他放下笔,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我爸没走。他活在我的记忆里。我要把他的记忆,变成可以触摸的实体。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陪我下棋、可以抱孙女的实体。”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想再听我爸叫我一声‘儿子’。”
全场沉默。
李沫第一个站起来。
“陆总,你说干什么,我跟着做。”
赵刚跟着站起来,然后是所有人。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掌声都更有力量。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还亮着。
陆远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光,轻声说道:“爸,你等着。我会让你回来的。”
……
父亲的遗物,陆远用了一个月才整理完。
老家的阁楼上,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有的是旧鞋盒,有的是装过化肥的纸箱,边角都磨毛了。
陆远把它们一个一个搬下来,在院子里摊开。
阳光很好,桂花还在落。
第一个箱子里是老照片。
黑白的,泛黄的,边角卷曲的。
有爷爷奶奶的合影,有父亲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军装,站在军营门口,腰挺得很直,眼神很亮。
有父母结婚时的合影,母亲扎着两条辫子,父亲穿着中山装,两个人都在笑,笑得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