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陆远的头,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但还有温度。
有一天晚上,陆建国忽然说道:
“儿子,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别人家都有爷爷,我没有。我说,你爷爷去天上了。你问我,天上远不远。我说,远,但火箭能到。”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月亮。
“现在我知道了,火箭也到不了那么远。”
陆远没说话,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月亮很圆,远望大楼的灯还亮着。
但那道光,照不到天上。
……
三个疗程结束那天,胡主任亲自拿着复查报告走进病房。
他推了推眼镜,把CT片子贴在灯箱上,对比着治疗前和治疗后的影像。
两个白色的肿块并排摆着,左边的大,右边的小,差距肉眼可见。
“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二十。”胡主任转过身,看着陆建国,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老爷子,这个方案对您有效。继续治,有希望。”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素华第一个哭出来,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流。
陆小雨一把抱住母亲,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晚星不懂,但看见奶奶和姑姑哭,也跟着瘪嘴。
小星辰被陆小雨抱在怀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又哭又笑。
陆建国坐在床上,看着那张CT片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就说嘛,我身体好着呢。”他伸出手,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儿子,辛苦你了。”
陆远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片子,看着那个缩小的肿块,嘴角终于翘了一下。
这是确诊以来,他第一次笑。
于晚晴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笑,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天下午,陆建国非要下床散步。
李素华拦不住,陆远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走。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但腰挺得很直,头昂着,像年轻时那样。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天。
“儿子,我想去院子里坐坐。”
陆远扶着他下楼。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得醉人。
陆建国在长椅上坐下,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他轻声说道。
晚星放学后被接过来,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爷爷。
她跑过去,扑进陆建国怀里,差点把他撞倒。
陆远赶紧扶住,但陆建国已经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