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个了吗?”
李沫指着燃烧室壁附近的一小块区域,那里的火焰颜色微微发暗。
“这个地方的燃料浓度偏高,燃烧不充分。如果不调,三千次循环之后,燃烧室壁会出现烧蚀。”
老李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千次循环。
按照传统试车,这需要烧掉几十吨燃料,炸掉好几台发动机才能发现的问题。
智脑在第一次模拟里,就指出来了。
“能调吗?”他声音发紧。
“能。”李沫调出一个参数面板,“改喷射角度,从十五度改成十二度,燃料分布就均匀了。或者改喷嘴孔径,缩0.05毫米,效果更好。”
老李盯着那个数字,0.05毫米。
他在车间里拧了一辈子扳手,知道0.05毫米是什么概念——一根头发丝的直径。
以前调整这个参数,要靠经验、靠运气、靠炸了一台又一台发动机才能试出来。
现在,智脑直接告诉他答案。
老赵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屏幕一角:
“这里,压力波有点异常。”
李沫放大那个区域。
果然,在燃烧室中段,一道微弱的压力波动正在沿着壁面传播,像水面上的涟漪。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燃烧不稳定的前兆。”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肯定,“六十年代我们搞第一台液氧煤油发动机的时候,就遇到过这个问题。当时炸了三台样机,死了两个工程师,才找到原因。”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现在,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孙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都咬变形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团火焰,盯着那些以前要花几个月才能算出来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一分钟。
智脑跑完了一分钟的真实燃烧。
老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笔,忽然觉得它很沉。
他这辈子算过多少燃烧数据?
几千组?
几万组?
每一组都要画满好几页纸,每一页纸都要熬好几个通宵。
现在,一分钟就解决了。
“李沫。”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个模型,能跑多长时间的模拟?”
“不限时长。只要算力够,跑一整天的燃烧都行。”
老孙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屏幕,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老周把老花镜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