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强烈的饿,是种从胃部深处蔓延上来的虚无感。
口渴更难受,舌头开始发粘,喉咙像塞了砂纸。
他摸索着找到行军床下的一个纸箱,撕开。
里面是印着“清凯科技”LOGO的纪念品——马克杯、笔记本、文化衫。
崭新,却像讽刺。
一件文化衫上印着口号:“创新改变世界”。
他盯着那几个字,在微光里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抽搐。
创新?改变世界?
他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笑声变成呜咽。
他把脸埋进那件文化衫里,布料吸走了眼泪,也吸走了最后一点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是叶清澜来了?还是要放他出去?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锁孔转动。
门开了条缝,走廊灯光刺进来,他下意识眯起眼。
一个塑料袋被扔进来,里面是两个冷掉的包子,一瓶水。
“吃。”门外的人只说了一个字,又要关门。
“等等!”王凯旋扑过去,“叶清澜呢?我要见她!”
门重重关上,插销再次滑入卡槽。
“咔嗒。”
又是那声终结。
王凯旋瘫坐在地,盯着那个塑料袋。
良久,他爬过去,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很凉,顺着食道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已经发硬,馅料冷腻。
但他一口一口,机械地嚼着,咽下。
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得像刀刻。
吃完,他把塑料袋仔细折好,塞进口袋。
然后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苍白的光缝。
这一次,他不再回忆过去。
他开始想以后。
如果出去——不,不是如果,是一定要出去——他要做什么?自首?举报?还是……逃?
黑暗中,他摸了摸藏在鞋垫下的东西。
一片薄薄的、指甲盖大小的加密U盘,里面是他让老陈备份的全部证据。
叶清澜的人搜身时,没有查到。
“要出去。”他低声说,“必须出去。”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赎罪。
为了那些被他背叛的兄弟,为了那些被他带进坑的部下,也为了……那个曾经热血沸腾、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窗外隐约传来雷声,闷闷的,像远方的战鼓。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
王凯旋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第